萧珩接触时,尽力从萧珩口中试探旧事,去拼凑出过去的真相。
&esp;&esp;可是姑母似容不得她的犹疑、谨慎与拖延,已是越催越紧,昨日她在崇庆宫中时,姑母甚至问她,是否是因对萧珩旧情难忘,才迟迟不按她所说的去做。
&esp;&esp;她怎会像姑母说的那样,她只是……
&esp;&esp;芍音在这时候心乱如麻,也未正面回答哥哥的话,只是让哥哥不必多想,就起身道:“银耳莲子羹煮好了,我该进宫了。”
&esp;&esp;将已煮好的银耳莲子羹,舀盛进碗,装进可保温的食盒里,芍音就要走时,手臂被哥哥轻轻牵住,哥哥望她的目光,满是忧切与不安。
&esp;&esp;从前哥哥担心她时,芍音总会温声安慰哥哥,说些不必担心的话,但这时候,似是实在无法轻松地说出那些话。
&esp;&esp;就轻说了一句“陛下在等我”,轻轻地将手臂抽离了,芍音微垂着眼帘,拎着食盒,离开了哥哥身边。
&esp;&esp;默默一路到了紫宸宫中。
&esp;&esp;如今芍音已不必等待通报,可在紫宸宫各处任意进出自由,侍守在外的宫人见她到来,径朝她弯身行礼,打起垂帘。
&esp;&esp;芍音走进殿中时,听到重帘深处,传来一缕笛声。
&esp;&esp;她本以为是萧珩闲来无事,召了教坊乐人来此吹奏,闲听怡情,等走近后,才发现乐声出自萧珩本人,是萧珩正在吹奏,双手横执着一管镶银玉笛。
&esp;&esp;见她来,萧珩就罢了笛声,含笑向她走近。
&esp;&esp;在看到她手上提着食盒时,萧珩眸中笑意更是明亮,欢喜似要从眸中漫出来。
&esp;&esp;明亮得,令芍音……不由地感到刺眼。
&esp;&esp;她微低下头,将盖碗从食盒中取出,轻道:“也不知凉了没有……”
&esp;&esp;昨日她在紫宸宫时,宫人奉命送上了两碗甜羹。
&esp;&esp;她在和萧珩慢慢用着时,听萧珩说,他心里有件事,挂牵在他心中多年,一直无法忘记。
&esp;&esp;萧珩说起她曾经为他煮银耳莲子羹的事,为他过去的冷淡无礼,向她道歉。
&esp;&esp;芍音自是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了。
&esp;&esp;然而萧珩还是致歉,还是说起他的悔恨,说他那时是糊涂透顶,才会那样对待她的心意,说他为此十分地后悔。
&esp;&esp;说着说着,忽然又话锋一转,说他也后悔当年没尝一尝,至今也不知她为他煮的那碗银耳莲子羹,究竟是何味道。
&esp;&esp;后悔地说着时,萧珩一双眸子定定地落在她面上,似是衔有希冀。
&esp;&esp;遂她在犹豫片刻后,就说她得空再为他煮一碗就是了,也是按照姑母的嘱咐,向萧珩示好亲近一些。
&esp;&esp;遂在今日,就煮了碗银耳莲子羹,送进宫来。
&esp;&esp;而萧珩面上神色,比昨天他得她承诺时,还似要欢喜十倍,在她揭开盛羹的瓷碗碗盖时,萧珩目光一直追看着,像是孩子在盼着吃糖。
&esp;&esp;芍音摸着碗有点凉,道:“可能有点冷了,陛下命人热热再用吧。”
&esp;&esp;但萧珩像是急着想尝尝味道,说是不必,说如今天气渐暖,用些温凉的羹汤,还可解腻。
&esp;&esp;就坐在窗榻下,就要尝尝她为他煮的这碗银耳莲子羹。
&esp;&esp;然而就在萧珩要用时,总管程安急步走上前来,恭声提醒道:“陛下,请容老奴先将羹汤拿去热热吧,如今还没到暖春时候,还是用些温热的羹汤为好。”
&esp;&esp;程总管一向顺从圣意,怎的萧珩已说了想吃些温凉的,程总管还要多此一举呢?
&esp;&esp;况且萧珩又不是什么孱弱身体,吃一点凉食,能对他的龙体有什么损害呢,程总管也太小心谨慎了些。
&esp;&esp;想到“谨慎”二字,芍音又忽然明白过来,其实程总管是想将这碗羹汤拿去验毒。
&esp;&esp;莫说从外面带来的吃食,就是宫内御膳房做的,在被正式呈上圣上的食案前,也要经过层层验毒。
&esp;&esp;程总管这会儿,其实是在按规矩办事,只是碍着她在场,将话说得委婉了些罢了。
&esp;&esp;而她都能听懂的话,萧珩自然也是能听明白的。
&esp;&esp;虽在姑母长久的计划里,最后确实是想毒杀萧珩,但眼下这一碗,真就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银耳莲子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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