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扯住他的袖口,语气似嗔似怨:“你食言不归,非但不救我,现在竟还想杀我!你想要我死吗?柏竹,你这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柏又青连忙打住:“等等,先等一下!”
女人一懵,还真停下了。借此间隙,柏又青飞快捡起地上的红布,重新盖住了她的脸,紧接着抄起香炉,哐哐哐就是几下猛砸。
他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敢顶着她的脸来骗我,阿玉岂是你这种庸脂俗粉能比的?假批子披上人皮也是假批子,恶心混账王八蛋,有多远滚多远!”
挨了顿痛打的瘴蛊被彻底激怒了,尖啸一声显出原形,血红的飞蛾群疯狂地扑向柏又青,似要将他当场撕个粉碎。
柏又青扔开香炉就跑,但厢房就那么大,跑也跑不到哪儿去。飞蛾穷追不舍,很快将他逼进了死路,当真插翅难逃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瘴蛊的声音断断续续,“既然如此…你也别想,活着出去!”
说罢,张牙舞爪的飞蛾群一拥而上!柏又青下意识要挡,然而下一刻,眼前却闪过一道窄长的银光,瘴蛊的本体骤然被洞穿,周遭的所有幻像也应声碎裂!
“唔……呃咳咳!”
神观的院子里,昏迷已久的柏又青终于有了反应,闷头呛咳起来,最后咳出一大口污血。守在旁边的群芳处弟子见状一喜,叫道:“醒了醒了,柏师弟醒了!”
闻言,不远处的朴文和令狐锋等人都纷纷围了过来,询问:“怎么样,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事。”柏又青扶住晕乎乎的脑袋道,“我昏了多久?”
朴文答:“三个时辰。上山后不久我们就走散了,林子里被人设了迷阵,我花了些时间破除,但出去后一直找不到你。”他顿了下,又说:“好在最后赤雾散了,是屈玳把你带回来的。”
柏又青怔了下,顺他目光看去,果然见游廊边倚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瘴蛊已破,红云山还剩下一堆烂摊子要收拾,见他醒来,朴文和令狐锋也放下心,嘱咐了几句后就忙着去扫尾善后了。
柏又青无事可做,慢腾腾地挪到了游廊边,试探着小声开口:“…那个,这次也多谢你了,救我回来。”
屈玳抱着刀不做声,仿佛没听见。
不过他没走,柏又青就知道还是能聊的,笑了下:“之前见你好像对除祟不感兴趣,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也幸亏你来了,否则我中了瘴蛊,今晚还不知道得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躺上一宿。”
屈玳终于开口了,语气泛冷:“路边随便一个瘴蛊就能迷了你的心智,你修炼这几年是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若换做平时,柏又青被人这样讥讽,肯定顶回去了。但这次他自知理亏,讪讪然道:“也不能叫随便一个瘴蛊吧,连大师兄都中招了。况且那蛊本就擅于惑人心智,我也没想到它会化成那个样子……”
屈玳追问:“什么样子?”
柏又青卡了下,想起幻像中那个旖旎又荒唐的厢房,根本说不出口,打蔫地垂下头:“算了,你就当我是蠢病犯了吧。”
瘴蛊的幻术不能无中生有,是自己藏有杂念,心志又不够坚定,所以才会被钻了空子,找不了别的借口。而他理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少私心和妄念,只知道放不下,也不想放下。
屈玳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半晌,低声道:“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能安心地……”
柏又青一愣,没听清:“安心什么?”
屈玳却不再说话,闭了闭眼,抬步离去。
天快亮时,朴文等人在神观内的香炉中找到了瘴蛊源头,是一只巴掌大的朱蛾,翅膀全碎,只剩下半截肚子。除此之外,西厢房里还发现了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皆被蛊虫啃噬而亡,看身上服饰,应当是百蛊会的弟子。
柏又青将之前盘问出的消息全告诉了朴文,只隐去了与阿玉相关的部分。朴文听完,紧拧起眉峰:“为了一己私仇竟肇祸至此…百蛊会那位峒主果真是丧心病狂。”
令狐锋哂道:“他本来就是个疯子,听说当初为了坐上峒主之位弑母杀兄,如今能做出这种事,倒也不算奇怪了。”
商量过后,朴文先回去禀报长老,令狐锋则准备找个地方把朱蛾的尸体焚烧干净,免得残毒害人。
柏又青却叫住他:“二师兄,还是交给我处理吧。”
屈玳说得不错,他在群芳处修习四年,对蛊的了解却依旧太少了。光读医书药典有什么用?解蛊的古方千千万,倘若挨个去试,那得试到猴年马月去。
阿玉还在雨山等着他的,他得早点回去。
【作者有话说】
玉:时间一长,他会不会把我忘了
柏:阿玉baba阿玉baba……
ps:蝶母原型黔东南苗族神话中的祖先神蝴蝶妈妈,苗语称“妹榜妹留”,出自《苗族古歌》。
执迷(一)
离开红云山后,柏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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