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牙都要咬碎了,遂翻身下马,将苏质揪下来,拎到远处,毫不留情地痛揍一顿。苏唯恨恨道:“我不是让人把你绑在屋子里了么?你又是怎么跟上来的!”
三公子挨了揍,嘴上却还是很不服输,非要挑衅一下自己二哥:“那又怎么啦!你以为一根绳子就能绑住我了么?我是小女真人,南燕的绳子捆不住我,我就是能跑出来!”
苏唯拳头捏得更紧,把三公子揍得连连哀嚎。那一队士兵远远看在眼里,个个都面带苦色。只是掉了一个水袋,居然就要被揍成这样么?看来苏队长确实是一个不好相与的人,众人对望一眼,打了个冷战,默契低头闭了嘴。
眼看苏质挨了打回来,虽然避开了脸,但是胳膊上露出的几块青紫已经能看出苏队长下手之重。但是苏质并不恼怒,反而乐颠颠步行跟在苏唯马后,拿着一根狗尾巴草去戳马腿,被马尾巴一下一下打开。苏唯暴怒,斜过身子往后踹了三公子一脚。后面的士兵倒吸一口凉气,苏质的心情却和苏唯截然不同,此消彼长,苏唯越是生气,苏质就越是开心,亦步亦趋跟在二哥马后,一路下来衣服上全是被踹出来的脚印。
后来苏质终于玩累了,拉着轻鸿落远了几步。一人纵马上前靠近他,正是此行一同去辽东的沈卿尘。沈卿尘自述是被父亲叫到军营里磨练一下性子,正好苏质要去辽东,所以花钱打点了一下来了屈总兵的军队,正好和三公子结个伴,实际如何,一概不知。
三公子懒得追问,和沈卿尘落在队伍最末,一个头盔歪着,吊儿郎当,一个看起来就财大气粗,身骄体贵,两个人勾肩搭背,完全没有一丝士兵模样。看方才苏唯白眼连连,沈卿尘忍不住问了:“二公子是否有眼疾?”
苏质哈哈大笑,十分猖狂。苏唯骑马走在前面,实在是忍无可忍,取下腰间空空如也的水囊往后一掷,精准在三公子头上砸出一个包。
而去往辽东都司的漫长路程,在这打打闹闹之中也就快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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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东宁卫时已经将将入冬,和洛阳姑苏比起来不知道冷了几倍。一路劳顿,屈总兵特批两日休息,众人纷纷宽衣解带上床酣睡,沈卿尘却非要拉着苏质出去。
街道十分凄寒,日色渐沉,几乎没有行人,路边的店家裹着棉袍子,已经在关店打烊了。苏质心中十分好奇,随口问道:“这里为何如此凄冷?”
眼看着有商人拉了马匹孤零零走过,皆是一声也不言语。青石板官道上车辙凌乱,石壁均有脏污,沈卿尘转头看了个仔细,方道:“只怕是前些日子,辽东边关在打仗?但我在洛阳没有听过这些消息。”
苏质心中只是惊讶,他分明记得之前陛下和燕将军他们大动干戈讨伐乌斯藏的事情,如果当时辽东也在打仗,陛下为什么会选在那个时机对乌斯藏发难?苏质虽然没有打过仗,但也知道倾尽举国之力发动战争并不是一件妥当的事情,难道陛下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么?
沈卿尘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抬手撞了一下苏质肩膀,道:“三公子,我记得你是在北方出生的,那你小时候有来过这里么?”
苏质回过神,摇摇头,道:“没有。我出生的地方还要再往北方一点,是在铁岭卫,那些都是很靠近边关的地方,相比之下,东宁卫要安全得多。”
沈卿尘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他们走到这条街的末尾,其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着东宁卫,街道上有巡逻的卫兵,二人避之不及,被撞个正着。眼看那队士兵就要来抓他们,沈卿尘忽然拽住苏质的胳膊,钻进一条小巷子里,在这如血管脉络一般的街巷里穿行。那些小道弯弯绕绕,迷得苏质头晕眼花,只能跟紧沈卿尘,七拐八拐之下,居然真的甩掉了那一队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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