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纱的斗笠,衣上溅着斑斑血迹,好似桃花瓣一般。她像是经历过甚可怖之事,记忆全无,嗓子也是哑的,说不出一句话来。我见她可怜,便对她一路照拂,相处日久更是心生恋慕,不想有一日我无意间对她做下一件错事,她大约是恨极了我,当晚便就此离开,至今再未相见……”
郑直道:“易大哥现在还一直惦念吗?”
“是。”
“可依我看,要么她早已忘了你,要么便是心里还藏着恨,不然怎么会不来找你呢?”
易逍遥一愣:“可是——”
“若她心里有你哪怕一星半点,早也该来了。她不现身,那就是心里没你罢。”
“……”
易逍遥将酒坛举起又放下,显是心中挣扎不已,半晌方道:“那我情愿阿元一直恨我。”
“易大哥这又是何必!”郑直不满道,“平白许下这一段仇怨来。”
“你不懂。”易逍遥苦笑,“阿元不一样……她不一样的……”
那是一小截七叶碧花参的参须。只小小一截,与三枚生着几圈红痕的青木香摆在一处,夏舒的手在其上停留片刻便即离开,又挪回去,来来回回,数次反复。
“你就不该动心起念。”
一只纤纤素手忽地从旁探出,按住了夏舒的手。
“阮前辈?”夏舒一个激灵,“前辈怎么……”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来人正是阮伶。对夏舒的问题避而不答,只低声道:“但我还是要劝你,沔山市集不是寻常之地,你在这里催花役叶,后果你可想清楚了么?”
“正是想清楚了,才决定要这么做的。”
夏舒轻轻挣开阮伶的手,掌心蜷起又舒展,还是握住了那些草药。
“三百年的朱纹青木香,能吊命的七叶碧花参,浩瀚海底十年一结的蛇芯铁莲子……离开这方极阴极湿的山阴小池,所有草药的药力都要大打折扣,而要一个人起死回生,是一丝差错都容不下的。”
夏舒深吸一口气,看着阮伶担忧的双眼,将一块木牌抛向摊主,坚定道:“老板,买药!”
飒沓如流星
“那是什么?”郑直忽然说。“还发着光哩。绿幽幽的,有点像林子里的萤火虫聚在一处的模样。”
成君闻言回头,一颗心子没来由一下子别别狂跳起来。他确也是下意识狂奔而去了,郑直口中所言的绿光他很熟悉,那是谷玄秘术施术时的毫光,就在这座沔山市集里敢这样使用秘术的,除了夏舒,不作他想。
“小夏!停手!”
他飞快传音,昏暗烛光下许多人只看到一团白色毛团从脚下飞过,还没来得及分辨仔细,又被那白色毛团所指的方向引去了心神。
暗无天日的沔山市集里,怎么会有草木的香气呢?
“你疯了不成?”成君一口衔住夏舒衣角便是狠力一扯,他感觉这小术师简直像在跟他开玩笑,在这种鱼龙混杂之所自报家门,以夏舒的出身,也与自寻死路一般无二了。“这里不是外面那等寻常所在,更不是你的青莲谷,这是阮氏的桃州金城,是背后有主的地下黑市!”
“我知道。”
夏舒比成君想得还要平静,在他身前,无数的金石草药遵循某种方式依次摆开,均被一层浅绿毫光所包裹,若是有心人直视那层毫光,便会见到其下缓慢苏生的药植正焕发出何等的勃勃生机,才能造就这数丈开外也能嗅到的浓郁草木香气。
“我更加确信的是,离开这座沔山市集,我再无机会遇到刚好七百七十七年的七叶碧花参,没有这条参,恐怕即便是我老师亲至九岳山,也无法将你的身躯复活。”
“所以今日这副药,我非炼不可……!”
凭空飞掠一抹寒气,紧跟着无数道寒气席卷,山阴小池瞬间凝冰封冻,偌大一片水面成了冰面。夏舒凌空一步迈出,自有蔓蔓青莲自冰面上疯狂生长,将其稳稳托举,缓缓几步,夏舒已至小池正中,此处无人打扰,正适合他当场炮制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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