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瞪大眼睛听着,听到最后还小心地捂住嘴。
&esp;&esp;杜尔米却是逐渐拧起眉。
&esp;&esp;他发觉先知们听到的东西,跟他在外域听到的东西,确实有点不一样。
&esp;&esp;他得承认其中有一部分是一样的。他有时候也能听到西摩森描述中的那种类型的世界呓语。那不是他能听到的全部,却已经是先知们能听到的全部。
&esp;&esp;以西摩森提及的负面情绪为例,杜尔米聆听到的窃窃私语很多确实充满了怨恨与绝望,但更多的部分却绝非如此。
&esp;&esp;有的呓语,即便来自亡者,其情绪也是轻盈的,甚至带着一种活人都没有的戏谑劲儿;那可能是因为他们已经死得太久了,已经失去了愤怒与憎恨的力气,连生命本身都已经遗忘。他们只是跟活人说说话,就已经很愉快了。
&esp;&esp;有的呓语,即便只是来自一阵风,也充满了厚重、巍峨、遥远的气息。那可能是从遥远的地方吹来的一阵风,似乎带着亚玛利埃的尘土、克里斯琴的冬雨、利文斯通的海风——从谢兰吹拂到雾兰,因而积蓄了万分深重的言语。
&esp;&esp;世界的呓语不该是充满了愤恨与诅咒的。世界的呓语也该是快活与安稳的。
&esp;&esp;即便外域的生灵总是想杀了杜尔米,但等到杜尔米真的死了之后,也有漆黑的帷幕收殓他的尸首。
&esp;&esp;……雾兰的先知们怎么只能听到这些?杜尔米下意识想。然后他又想,好吧,这得问外域。或者说,谁让他摊上了这个外域呢?
&esp;&esp;杜尔米扔掉这些想法,诚恳地说:“小舅舅,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妈妈、还有贝利尔阿姨,她们选择离开弗尼瓦尔,才是能够理解的事情吧。正常人谁愿意沉浸在这种疯狂的呓语之中呢?”
&esp;&esp;西摩森:“……”
&esp;&esp;这小子胆子大了,敢当着他的面骂他不是正常人了。
&esp;&esp;当然,杜尔米是说完才想起来西摩森已经是先知候选了。他卡了一瞬间,然后从善如流地说:“当然啦,小舅舅,你愿意这么做,是因为你敢为人先……呃、我不是说我妈妈和贝利尔阿姨就没有……”
&esp;&esp;越描越黑,这破孩子真是没救了。西摩森一边这么想,一边眉眼不动、漠然说:“神殿的先知确实都是一群疯子。”
&esp;&esp;杜尔米停住了。克克左右看看,选择竖起耳朵安静地听。
&esp;&esp;“他们要么生活在悬崖之上,要么生活在雪山之巅,要么花了一辈子去研究怎么战斗、却根本没有用武之地,要么自始至终都藏身于黑暗与混沌之中,无人知晓他们的想法与筹谋。怎么能说他们不是疯子?”
&esp;&esp;西摩森说的是人们更为熟知的四个雾兰神殿:空之神殿多克希尔、森之神殿弗尼瓦尔、战之神殿乌萨纳斯、隐之神殿希尔芙德。
&esp;&esp;如果从真理侧与神秘侧的角度来说,这些神殿既可以选择投身真理侧,成为凡俗世界的统治者;也可以选择进入神秘侧,追寻神秘的莫测的脚印。
&esp;&esp;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竟然无一例外地选择了神秘侧。
&esp;&esp;最明显的例子就是乌萨纳斯。这个神殿培养了无数战士与勇者,但却没有像安德烈·法涅斯那样征服一整片大陆、建立亘古以来的伟业,而只是偏安一隅,甚至在谢兰征服雾兰的时候都没怎么出力。
&esp;&esp;那他们培养这么多战士是为了什么?雾兰人称颂乌萨纳斯的战士拥有非凡的勇气、强壮的力气、勇武的技艺——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esp;&esp;杜尔米不太能理解这种情况。他想这种不理解可能是因为——虽然他跟外域混得很熟了,可他心心念念的仍旧是他痛失晚饭这码子事。他从来都活着,活在一个凡俗的、真实的世界之中。
&esp;&esp;甚至可以说,他的夜晚愈是混乱晦涩,他就愈是怀念白日的鲜亮与明朗。
&esp;&esp;他承认他也对神秘侧的力量十分感兴趣。他甚至很能明白人类一定会为了神性种子(或者其他任何东西)而争先恐后、不择手段。
&esp;&esp;像那位【时历】的眷者艾格特·博伊德,即便他不掺和神性种子的事情,不也为了晋升而利用了西岛的死亡吗?
&esp;&esp;但神殿,他们又是为了什么?他们到底在追寻什么?
&esp;&esp;想到这里,杜尔米突然有点烦了,他恹恹地说:“为什么神秘侧的疯子这么多?”
&esp;&esp;西摩森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他瞧着杜尔米的那种表情,竟是笑了起来。他说:“杜尔米,有的是人愿意拿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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