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最起码活得曾经恣意尽兴,就怕是孤寡苟活的纣王,不知为何而生,何时会死,除了满身骂名,再无其他……”
&esp;&esp;他的语调苍凉,仿佛真的形单影只,过完凄楚一生。
&esp;&esp;在窗外渐渐昏暗的光晕下,男人刀刻般的侧脸线条,显得疏冷极了。
&esp;&esp;小婵不喜欢他现在的样子,仿佛在昏暗的光晕里稍微一晃,整个人都要被抽离远去。
&esp;&esp;她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颊:“知道你那帮兄弟晚上又要来蹭饭吗?别在这悲春伤秋了!莫问吃不到白兰的手艺,便变着法儿来蹭,还借李彪的嘴,隔空点菜。今天白兰不当值,要休息一天,你那些嘴刁的兄弟吃不惯别的厨娘做菜,总是挑剔咸淡火候的,你看怎么办?
&esp;&esp;段不惊转过头来,绢布灯笼的光线照亮了他的眉眼,显得整个人鲜活入世起来。
&esp;&esp;他笑着道:“行,那晚上的菜,我来掌厨。”
&esp;&esp;小婵雀跃了一下,也开始点菜:“那你做你最拿手的卤鸡好不好,别人就算照你给的方子做,也没有你做的好吃。”
&esp;&esp;段不惊笑着亲吻小婵软嫩的脸颊:“给你做三只,把明天的份也带出来。”
&esp;&esp;“老秦每次都喝多,秦家嫂子说上次回家吐得都不行了,这次我让后厨给他备了些温和的酒。你先哄他喝些羊乳,垫了胃再喝。还有李家的媳妇不是要生了吗?你看着点,让他早点回家,哥儿几个起了兴,别不管不顾家里,不然半夜发动,可不是开玩笑的。还有秦墨兄弟,他最近因为看着关叔升迁得太快,似乎有些不满,你若是要提点他,背着点人说他。他为人脸窄,得给他留几分面子……”
&esp;&esp;段不惊含笑听夫人的提点,而小婵则拉着他的手,踩着木屐,穿过游廊庭院,悠闲朝着升起人间烟火气的小厨房而去。
&esp;&esp;入夜时分,将军府华灯高上,车马聚集,却不知这并不算特别华贵奢靡的府门里,未来会走出多少王侯将相……
&esp;&esp;此时京城的未央宫,也是掌灯时分。
&esp;&esp;小齐皇后正蹙眉伏案,看着各地奏报上来赋税账目,然后轻笑出声:“诸位是当真看不出,这些账目的作假吗?单是一个永州,今年的量产,竟然不到去年的一半。永州是闹了旱灾,还是蝗灾?这样的账目是糊弄谁呢?
&esp;&esp;她的兄长齐冕闻言出声道:“请娘娘息怒,并非永州太守玩忽职守。只是去年有几处地方粮食紧张,那永州为了解燃眉之急,便调拨了自己的储备粮出来。去年借出的粮食,自然要从今年和明年的账目里分批来还。”
&esp;&esp;小齐皇后又问了其他几处少交粮食的州郡,大都也跟永州一个情况,都是去年借出的太多,需要拿今年的平账。
&esp;&esp;“那西北三州呢?为何迟迟不交粮食赋税?”
&esp;&esp;有臣子过来道:“西北去年是连着旱灾,然后又奏报说是闹了蝗灾。按照朝廷的惯例,大灾之地,若朝廷没有调拨粮草,由地方自救,那么第二年的赋税,便可减免一年,让地方休养生息。”
&esp;&esp;小齐皇后又是笑了:“蝗灾,虽然都有大旱之后必有蝗灾的说法,可是据我所知,潞州的蝗灾根本没闹起来啊!那段不惊是不是在谎报灾情?”
&esp;&esp;大臣无奈道:“段不惊当初派人送了潞州的蝗虫,个个都有拇指般大。他这么报,朝廷也不能派人去西北查点蝗虫的数目,自然也按照他呈报的来记了。不过潞州的旱情也是属实,原也该减免潞州这一年的赋税。”
&esp;&esp;小齐皇后冷冷道:“朝廷当初的确是没有拨款给潞州拨款。可是让潞州扛过去的粮草,不就是有人从威风大营那边劫掠过去的吗?永州捐一半粮草,都在里面。”
&esp;&esp;这下,没人接话了。
&esp;&esp;毕竟当初被段不惊劫走的那批粮草,是荣妖妃死去的兄长贪墨的军粮。
&esp;&esp;这批粮草算是赃款,算不得朝廷的增援。
&esp;&esp;而且段不惊那时还没接受招安,土匪杀人放火另当别算,更没法将他的贼赃算作朝廷的粮。
&esp;&esp;小齐皇后自然也清楚这门算不清的官司。
&esp;&esp;她冷笑了一声后道:“爱卿去拟旨,潞州就算有旱灾,免了一年的粮食赋税。那淦州、申州呢?这两个州当初可是联合吞并郑家父子偌大的通州,怎么吞并了肥沃的土地,却交不出粮食来了?”
&esp;&esp;那大臣回奏道:“段将军命人送来的……是三袋子蝗虫,他说蝗虫会迁徙,淦州和申州也遭了蝗灾。整个西北,无一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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