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军揉着被抽疼的手臂,委屈得不行。
“这才第一家,走,下一家。”柯山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
俞军也知道,他们找不到工作就没得饭吃,就活不下去,就完成不了黄所交代的任务。他吸了吸鼻子,追上柯山,走的时候还不忘把梁景鸿也带上。
“小梁,对了,我忘了问你,你是在哪里被偷的?”俞军问。
“在船上。”梁景鸿回答道。
“我和柯山是在旅馆被偷的。”俞军说,“我和柯山一到这里就被人哄骗去地下赌场,我俩不感兴趣。你呢?遇到骗你去赌钱的人了吗?”
梁景鸿摇头。
二拖一,三人一家接着一家地推开门,重复着同样的话,无一例外都被驱赶出门。
最后在一家音响行里,他们找到了工作,老板让他们把门口一堆几百斤的废旧变压器搬到后巷。
俞军和柯山高兴得不行,当即脱下外套,就开始搬箱子。
梁景鸿见两人都这么卖力地干活,他也不好意思干看着,也过去搬箱子,内地干部有的是一把子力气。虽然他已经转职成为办公室文员了,但是扛百十来斤的废铁还是很轻松的。
老板没有为难他们,当场付了工钱。
“谢谢老板。”俞军嘴甜地说道。
“你们明天有空吗?”老板问道。
“有有有!”俞军连连点头。
“我明天另一家店里有活,你们明天早晨过来,我带你过去。”老板说道。
“好嘞,谢谢老板,老板发财。”俞军高声欢呼,还一个劲地鞠躬。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老板挥挥手。
三人拿着挣到的第一桶金,在深水埗租了一间屋笼。
梁景鸿其实想用这笔钱打电话向单位求助的,但是俞军这个守财奴把钱死死地攥在手里,谁要也不给,他说他借俞军都不给。后来他向俞军和柯山摊牌,表明自己的身份,两人都不信,以为他为了骗钱编的借口。这时候梁景鸿有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无奈,早知当初,他一开始就亮出自己的身份了。
所谓的屋笼,就是用铁丝网和木板在逼仄的房间里强行隔出的一个立体牢笼。
深水埗的唐楼里密布着这种屋笼,密密麻麻的像蜂巢。
三人就在这不足两平米的笼子里住了下来,翻个身子都困难,用个水都要被房东追着骂,要是回来晚了,还得被楼下那个看更的阿伯臭骂一顿。
梁景鸿现在就非常同意那句话,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容易滋生恶念。这不,连他都生出了恶念,从俞军那里偷偷拿了一块钱出来打电话。
电话打通了,也顺利联系上了主任。可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主任突然把电话挂了,他重点还没说呢!
他都失踪了这么多天了,主任难道没有发现吗?主任为什么要挂他电话?梁景鸿心头涌上一股被全世界抛弃的失落感。
梁景鸿失魂落魄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回到深水埗,站在门外看到柯山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沾满油污的塑料袋,里边是他们白天在茶餐厅后厨洗碗时,俞军趁老板不注意偷偷藏起来的一小把剩饭和几片烂菜叶。
“军仔,水烧开了没?”柯山压低声音问。
“快了。”俞军蹲在砖头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扇着几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废木条。
锅里的水咕噜噜地响了起来,柯山赶紧把那些剩饭和菜叶倒了进去。紧接着,俞军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硬邦邦的咸菜疙瘩,用指甲抠了薄薄的一层扔进锅里,这就是盐了。
柯山将一锅乱炖分到三个罐头盒里。
“老梁怎么还不回来?他去哪了?拉屎能拉这么久?”俞军盯着碗里的饭,直咽唾沫。
“我们先吃。”柯山说。
“不了,还是等等他吧。”俞军艰难地挪开目光。
梁景鸿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正躺在竹席上看报的看更阿伯瞥了他好几眼,见他站在那里不动,又开始骂人。
刚开始被骂时,梁景鸿还羞恼得满脸通红,现在已经可以做到无视了。他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俞军问。
“去打电话了。”梁景鸿有气无力说。
俞军赶紧把罐头盒放地上,翻身去摸裤头,少了一块钱。
俞军想要生气来着,见梁景鸿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就生不出来气了。
梁景鸿端起罐头盒,埋头干饭:“饿死我了。”
“那一块钱我会想办法还你的。”他又低下头吃饭。
“你是不是又想说你是内地干部在这里工作?”俞军问。
“是。”梁景鸿说。
“那我还说我是庐州黄所的手下,过来替黄所找人的,你信吗?”俞军问。
梁景鸿摇头:“你身上没有公职人员的那种精神气。”
“我真是……算了,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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