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道月白的身影消失在教坊司门口,叶皎皎依旧觉得有些不舍,随之而来的便是股遇到极强危险般的紧张。
烨王此人心机深沉,少女很久之前便经常听人如此说,而她每次遇见男人,便觉得男人看她的眼神格外奇怪,因此每次都是能避则避。
此时也并不算意外,她只觉得裴烨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十分奇怪,她想着,莫不是自己此刻衣着不端?于是默默拢了拢身上的外袍。
然而这件月白的外袍上,却隐隐有着一股世子哥哥身上清冽好闻的气味,让她又忍不住羞怯地红了红脸。
面前的烨王面色愈发不悦,眉眼笼了层沉郁的阴云,嗓音也是冷得吓人。
“娇娇是舍不得你的世子哥哥?”
该是酸溜溜的句子,从这位烨王口中说出,冷厉得好似在审问一位犯人,吓得少女的面色都有些发白,无比慌张失措。
裴烨似乎是看出了少女脸色不佳,表情稍有缓和,只是下一刻,男人已经抬手往她肩上探来,在她微微瞪大眸子时,将裹住她肩头的那件刺目的外袍扒了下来,像扔什么污秽之物般甩到了地上。
侵略性极强的目光落在少女单薄的身子上,被水洇湿了大片的衣裳衬得胸前的曲线愈发玲珑,令人无端生出渴意。
那目光好似要将她身上的衣裳一一扒下,令少女一面羞恼,一面觉得慌乱。
虽然这件外袍并不是她的,但被扒外袍这样的事,对一向受人尊重爱慕的她来说还是太过逾距,也令她心底的不安愈演愈烈。
“我……王爷你为何……”
此刻的少女完全不知如何招架,只是委屈得红了眼睛,话也说不下去,像个被人戳弄后,防备着亮出软刺的小刺猬。
裴烨眸中的占有欲毫不掩饰,可惜眼前的少女不懂情爱,看不出他那想将人拆吃入腹的狂热。
若是以前,他还需要顾忌丞相府的权势,不敢强取豪夺。现在不同,如今的少女不再是那受人追捧的皎皎明月,他自然是要迫不及待争先捞入怀里。
思索间,裴烨已经兀自褪去了身上的外袍,将其披在了少女的肩头。
玄黑的外袍绣着象征地位的四爪金蟒,流转着细碎的光泽,取代了那件月白外袍,将少女娇嫩的肌肤衬得愈发雪白,可少女丝毫没有欣然接受的迹象,表情有些慌乱戒备。
裴烨忍住了那些恶劣暴躁的欲望,尽量将语气放得和缓,他控制着面上的表情,唇角轻勾,开始循循善诱,“娇娇真的相信你的世子哥哥会救你出去吗?”
少女被这话勾走了注意力,一时表情都染上几分困惑,任那件玄黑的外袍和男人不知分寸的手搭上了肩头。
只不过裴烨也只稍稍搭上片刻便抽离了,在少女不解的目光下,继续轻声说了下去。
“娇娇觉得以你如今这样的戴罪之身,真的能成为世子妃吗?”
男人的问题尖锐,将少女心底最难确定的疑惑问了出来。
叶皎皎心中对此本就不算坚定,此刻却强装不听信谗言的模样,故作坚决地说出口:“我,我相信世子哥哥!”话虽如此,她话语间却难免出现了几丝动摇。
看到少女眼中的抗拒,对那沉之予极大的信赖,裴烨醋意上涌,紧接着又问出了更多:
“就算娇娇信了,娶了你,沉之予未来的仕途又该如何呢?
“世子爷可是自小才学卓绝,娶了你这个罪臣之女,若是有人觉得他近墨者黑,日后身居高位也会贪污腐败,陛下如何敢重用他?
“再者,娇娇不过是将他当作哥哥对不对?娇娇真的想要嫁给他吗?”
短短几句,将叶皎皎问得无法反驳。
她沉默不语,心底愈发无措,可是,若不嫁给世子哥哥,她可能要继续待在这教坊司,她更不想……
裴烨似乎是看出了少女心底的纠结,又是勾唇一笑,“娇娇不如来指望本王?本王虽然不是好人,却也是真心为你着想,娇娇在这教坊司受人折磨,本王实在难以冷眼旁观。”
叶少女的脸上十分明显的展露出了两分惊诧,令裴烨不由得为自己在她眼中的形象感到疑惑:虽然他的确不安好心,自己的话就那么令人不敢相信吗?
裴烨装作毫不在意。
“若是沉之予真的将那道无字圣旨呈上,娇娇日后可不再有反悔的机会了。”深沉晦暗的目光落在少女有些惨兮兮的小脸上,裴烨毫无趁人之危的自觉。“而本王,只要娇娇想,我可能直接将娇娇送出教坊司,到时候,娇娇想往哪去、便往哪去。”
这话无疑是谎话。
裴烨从底子里就是个卑劣的、不择手段的人,这话兴许有七分真,但当然不会立马实现。他会将娇娇囚在烨王府里,等到娇娇离不开他了,换个身份做烨王妃,自然是让她想去哪就去哪。
“真的吗?”少女天真的双眸里迸发出些许希冀。
裴烨为这样的反应稍稍放下点心来:沉之予求娶成功又如何?娇娇本来就不想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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