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晚看着字幕,笔尖停在纸面。
台前。
她从十七岁开始就被推到最后一排。后来拼命往前走,走到法庭、会议室、医院签字台。每一次站到台前,成本都写得很清楚,耳鸣、头痛、被质疑、被围堵。
她把手放在桌下,按了按术侧附近的绷带边缘,疼意让她坐得更直。
她还没开口,会议室门外传来压低的争吵。
律所行政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
“陆小姐,会议正在进行。”
“我就是来进行会议的。”
门被推开。
陆灼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裤,外面搭一件短外套,胸前挂着临时工作证。她手里抱着一箱材料,箱子外侧贴着便签,字写得飞。
她进门时,所有代表都看了过去。
秦珂扶额。
“你入职第一天就迟到?”
陆灼把箱子放到桌上,喘得不明显,但额角有汗。
“堵车。北城这个早高峰,谁设计的,建议送去劳动仲裁体验一下通勤。”
几个年轻代表没忍住笑。
沈听晚抬头看她。
陆灼走到她身侧,先把一杯温水放到她手边,又把一张蓝色便签推过去。
“药吃了吗?”
沈听晚在便签下方写:
“吃了。”
陆灼扫了一眼她的耳后固定,确认没渗液,才转向秦珂。
“调查报告到了。”
她打开箱子,取出一摞摞装订好的材料。
“六家工厂的工商股权穿透、噪声检测采购记录、离职证明模板、岗位调动批量邮件、残障员工考勤异常表。还有三名内部员工愿意匿名作证,先不进案卷,做线索备查。”
秦珂拿起最上面一份,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你从哪拿到的?”
陆灼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笔在目录上划了两处。
“公开工商、招投标平台、环评公示、劳动监察公开处罚、供应商应收账款诉讼。剩下的是代表们自己带来的工牌和排班表做交叉验证。”
她抬头看了眼会议室里的人。
“没偷,没抢,合法穷举。费眼,费腿,费咖啡。”
秦珂翻到一页。
“这家公司放风要封杀承办律师。”
“听说了。”
陆灼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舆情监测。
“他们找了三家媒体,准备把案子打成恶意索赔。还联系了两家律所合伙人,话术是‘公益案影响后续合作’。翻译一下,谁接案,谁断财路。”
会议室里几个年轻律师助理站在后排,脸色不太好。有人低头看手机,像是在等内部群消息。
秦珂把材料放下。
“这就是我不建议全案立项的原因。律所扛不住,听晚身体也扛不住。我们不能拿热血当预算。”
陆灼点头。
“秦律师说得对。”
她这句一出,会议室里好几个人看向她。连沈听晚也抬了头。
陆灼拿起白板笔,在会议室白板上写下三列。
“诉讼组。”
“证据组。”
“安全组。”
她转身。
“全案接,不等于全员莽。样本案先行,集体授权同步收。诉讼主张分层,职业病认定、违法解除、合理便利缺失分开打。媒体不由当事人单独面对,安全组统一处理骚扰证据。”
她敲了敲“安全组”。
“封杀我熟。有我在,我看谁动她。”
秦珂看着她。
“你现在是沈听晚的助理,不是保镖。”
“助理岗位说明写得很宽。”
“我写的,我怎么不记得这么宽?”
“您贵人多忘事。”
秦珂气笑了,翻开合同。
“陆灼,你别跟我耍贫。这个案子一立,律所会被盯,代表会被盯,沈听晚也会被盯。你能解决全部安全风险?”
陆灼收起玩笑。
“不能。”
这两个字很干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陆灼继续说:
“所以要把风险摆到台面。代表住址不进共享表,原件分散保存,线上会议改双人确认,骚扰短信统一导出,出庭路线不提前公开。谁想吓人,先让他留下痕迹。”
秦珂没有立刻反驳。
沈听晚看着白板上的三列,拿起笔,在自己本子上写了一行,再推给秦珂。
秦珂低头看。
“这个案子的核心不是让他们可怜我们,是让他们按规则付成本。”
秦珂抬头。
沈听晚把实时字幕屏转向代表席,自己开口。她术后声音还哑,每个字都不重,发音比以前更慢。
“我接。”
有人看不清口型,志愿者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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