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灼问:“我妈呢?”
老陈摇头。
“目前通知的是你父亲。”
话音刚落,陆灼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发件人:苏婉。
“你父亲明天去学校。我也会过去。别再让事情难看。”
陆灼看着屏幕,手背上的青筋浮起来又压下去。
事情难看。
这个家最怕难看。怕车停校门口被人拍,怕女儿成绩掉出模板,怕老师看见裂缝,怕外人听见争吵。她们把所有脏东西塞进柜子,再要求柜门保持光洁。
沈听晚看见她盯着手机,写:“谁?”
陆灼把手机递给她看。
沈听晚读完那条短信,把便签本翻到新页。
“你妈妈也来?”
陆灼收回手机。
“嗯,豪华套餐升级了。”
老陈没听清她后半句,只看见她脸色沉下去。他咳了一声。
“明天不管谁来,你们别抢话,也别硬顶。能用记录说的,少用情绪说。”
陆灼把说明纸从书里抽出来,递给老陈。
“原件给您。”
老陈接过,低头看见末尾两个签名。
“你们确定?”
沈听晚点头。
陆灼说:“确定。”
老陈把原件放进文件袋最里层。
“回去休息。今晚别熬太晚。”
陆灼抬了抬手。
“睡眠底线四小时,已录入系统。”
老陈没忍住看了沈听晚一眼。
沈听晚在便签上写:“我会扣分。”
老陈终于笑出一点。
“行,有监督员我就放心了。”
回到座位后,教室已经开始收拾书包。沈听晚把助听器摘下,按计划进行最后十分钟静默休息。陆灼把手机扣在桌上,不再看苏婉那条短信。
她在目标表背面写下新一项:明天下午,带说明纸复印件。
想了想,又加:不砸局。
沈听晚休息结束,睁开眼,看见那三个字。
她拿笔在旁边补:我自己说。
陆灼看着两行字并排,低声说:“成交。”
第二天下午,南城三中的天阴着。
三点十五,沈听晚被老陈叫到办公室门口。她书包里放着便签本、校医处方复印件、目标表复印件。陆灼站在她身边,校服拉链拉到一半,发尾的蓝色被走廊灯照得很浅。
三点二十,沈伯远从楼梯口上来。他穿着衬衫,手里拿着公文包,看到沈听晚和陆灼站在一起,脚步停了半秒。
沈听晚看着父亲的嘴唇,还没等他开口,楼下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
十分钟后,走廊尽头的窗户映出校门外那辆黑车。
陆家明从楼梯口走上来,西装平整,身后跟着周助理。苏婉落后半步,手里拎着包,视线先落在陆灼身上,又扫到她旁边的沈听晚。
沈伯远转过身。
两个父亲隔着走廊对上视线。
办公室门牌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沈听晚站在门口,手心捏着便签本的硬壳边。陆灼靠近半步,声音很轻,却把每个字都送到她能读清的位置。
“别怕,今天不是他们审我们。”
走廊里的联合审判
“别怕,今天不是他们审我们。”
陆灼的话刚落,沈听晚就看见几张嘴同时动了起来。
她听不清楼梯口压上来的皮鞋声,只能看见办公室半开的门里,风扇转得发哑,走廊两边原本探头看热闹的学生,像被班主任点名似的,一个接一个缩回教室。
沈听晚手心贴着便签本硬壳,汗把封皮边角浸得发潮。
她看见沈伯远先迈出半步,又停住。父亲的视线掠过她,落在陆灼身上,眉骨下压,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里。
陆家明停在楼梯口上方,西装扣得整齐,周助理跟在身后,手里夹着一只文件袋。苏婉落在后面,鞋跟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比一下轻。
四个成年人堵在走廊中段,影子压过办公室门口那块旧地砖。
老陈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文件袋。
“几位家长,里面谈吧。”
沈伯远没动。
他看向陆灼,语气压得平。
“陈老师,我觉得在谈之前,有些基本情况要先说清。晚晚这段时间的晚归、身体不适、学习节奏被打乱,都和陆同学有关系。”
陆灼舌尖抵了抵上颚。
来了。
先把框架钉死,后面无论她说什么,都会变成“问题学生的狡辩”。沈伯远不是没脑子,他知道陆家不好惹,就先拿自己女儿当受害者占位。
挺会。
陆灼侧了侧身,挡住沈听晚半个肩。
陆家明看了她一眼,没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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