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立刻答。
陈老师从讲台下来,拿着一叠错题纸,走到最后一排。
“陆灼,沈听晚。”
两人抬头。
陈老师把两张纸放到她们桌上。
“年级刚发的期中范围,我多印了两份。你们先按这个补。沈听晚,听不清的地方课后找课代表,或者找我。陆灼…………”
他停了停,看向陆灼桌上的单词清单和数学草稿。
“你要是愿意补,别只靠晚自习硬撑。以前底子在,缺的是把断掉的地方接上。”
陆灼转着笔,没抬杠。
陈老师又说:
“还有,检讨我看了。”
赵鹏前排耳朵都竖起来了。
陆灼抬头。
“怎么,五百字赠品不满意?”
陈老师把红笔夹在本子里。
“错别字三个,态度…………勉强能看。”
陆灼看了沈听晚一眼。
沈听晚低头写:
“我检查过,只剩三个。”
陆灼差点笑出声。
“老师,您看,质检部门已经尽力了。”
陈老师也没忍住,咳了一下,把笑压回去。
“少贫。通报批评的事已经过了,后路那件事,到这里为止。班里谁再拿这个起哄,直接来办公室找我。”
他说这话时,声音提高了一点。
前排几个同学坐直,赵鹏把脑袋埋进卷子里,刚才还在传纸条的女生把纸团塞进笔袋。
陈老师放低声音。
“你们两个,期中先考好。别让别人觉得你们只是闹了一阵。”
这句话落下,陆灼手里的笔没再转。
班主任走回讲台。
沈听晚把错题范围收好,写:
“老师帮我们。”
陆灼看着讲台上的背影。
“他帮的是班级平均分。”
沈听晚写:
“也帮我们。”
陆灼把单词清单翻过来。
“行吧,陈老板投资有风险,期中见收益。”
沈听晚写:
“你怕考差吗?”
陆灼笔尖停住。
她怕的东西不多,或者说她以前把怕的都砸烂给别人看。考差这件事,听起来太老实,太学生,太不像陆灼。
可她看着清单上第十二个还空着的单词,手心出了汗。
从第一名掉下来时,她甚至没怎么用力。
可现在,第十二个单词空在那里,她笔尖悬了很久,手心反而出了汗。
陆灼把那点汗在校服裤侧蹭掉。
“怕亏。”
沈听晚没看懂。
陆灼指了指两本笔记。
“你投了这么多资料,我要是考得太难看,你这项目就黄了。”
沈听晚低头写:
“项目不会黄。”
陆灼看她。
沈听晚继续写:
“我们可以复盘。”
陆灼盯着“复盘”两个字,忍了半天。
“你跟谁学的这些词?沈皓然?”
沈听晚写:
“你。”
陆灼被噎住。
这倒霉孩子,反噬速度堪比回旋镖。
晚自习下半节,教室安静下来。
窗外风小了,卷子不再乱翻。有人趴在桌上背政治,有人用涂改带修掉整行答案。陈老师在讲台边坐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后排,没打断她们。
陆灼把二十个单词补完,推给沈听晚。
沈听晚拿红笔改。
第七个错,打了个小叉。
第十三个拼写少一个字母。
第十八个词义写偏。
陆灼看着那几个叉,手里的笔帽扣了回去。
“算了,明天再说。”
沈听晚没有拦她,只把纸转过来,写:
“今天只改三个。不是否定你。”
陆灼盯着那行字,半晌,重新把笔帽拔开。
“沈老师,您下手挺狠。”
沈听晚写:
“错了就改。”
“可以给点鼓励教育吗?”
沈听晚想了想,在最下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对号。
陆灼低头看着那个对号。
“就这?”
沈听晚写:
“先预支。”
陆灼把纸收回来,压进本子里。
“行,资本家都没你会控成本。”
沈听晚把数学卷拿回去,照着陆灼刚才讲的思路重写第七题。她写得很慢,每一步都停一下,像在把漏掉的那句声音重新接回题目里。
陆灼侧过头看她。
新助听器的小灯安安稳稳亮着。沈听晚握笔时,手背上那道浅痕已经淡了很多。她不再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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