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务枢机
艾瑟僵在了原地。安多内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满意了吗,奥罗兰审判官?”
这不可能。艾瑟内心巨震。她到底是怎么骗过诉说真实之口的?某些模棱两可的语言的确有可能瞒天过海,但安多内拉说得那样明确,那样笃定,他找不出哪里有问题……
“你……你敢不敢重复一遍,你对我和纳谢尔没有任何恶意?”
“好哇。”安多内拉毫不犹豫答道,“我对艾瑟·奥罗兰审判官和纳谢尔·索拉里乌斯审判官没有任何恶意,也从来没想过伤害他们,不论是以何种方式。”
艾瑟还想让她再说些别的,安多内拉就滔滔不绝了起来:“实际上,我还很佩服他们呢,年纪轻轻就能成为高级审判官,未来真是不可限量。对于索拉里乌斯审判官的死,我感到万分遗憾。失去这样的精英,是我们教会的巨大损失。这都怪我,我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做出了错误的部署。如果审判庭和圣座陛下要追究我的责任,我甘受惩罚。”
她斜睨着艾瑟:“伊安尼斯还在外面,要叫他进来吗?”
“不必了。”首席审判官艾尔哈特说道。他一脸疲惫,从侍从官手里取走狮子雕像。
安多内拉摊开双手,接着朝圣坛深深鞠躬:“请您明鉴。”
太阳法庭中响起了嗡嗡的耳语声。艾瑟脸色铁青,攥成拳头的双手因愤怒而颤抖个不停。沐浴着安多内拉那洋洋自得的目光,他心中瞬间腾起了一股漆黑的火焰。
这火焰烧灼着他的大脑,噬咬着他的心脏,让他胸口如撕裂般疼痛。他对不起纳谢尔,他没能为纳谢尔报仇,没能让安多内拉认罪伏法。一个恐怖又理所当然的念头跳进他的脑海——
——索性就在这里,直接把她……
“肃静!”
圣坛之上、光明之中响起圣座威严庄重的声音。
圣殿内的耳语声霎时间消失,连一根羽毛落在地上都清晰可闻。
几次呼吸之后,圣座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大团长,我已经明白你的心志。我相信你的清白。”
安多内拉深深俯首:“您的判决总是这样英明,我的辉光。”
“高级审判官艾瑟·奥罗兰。”圣座呼唤道。
艾瑟绷紧了身体,心脏沉入谷底。他的指控失败了,说不定圣座会以诬告之罪判他的刑。他将被剥夺一切职务,打入黑牢。
真是讽刺,他曾经是个把无数异端送进监狱的审判官,现在同样的结局轮到他了。海角监狱的囚犯们若是听说此事,肯定会笑到眼泪都流出来吧。
“无凭无据地指控大团长犯罪,可不像是你会做出来的事啊。”
艾瑟死死盯着地毯上的花纹:“我不会撤销指控的。为此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安多内拉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哦?我有说要惩罚你吗?”
艾瑟猛地抬起头。安多内拉的嘴角又向下弯了下去。
圣座继续说道:“想来你也是受了异教徒的欺诈。大团长说得不错,定然是异教徒假扮成骑士团,企图挑拨我们教会内部的关系。若是中了他们的计,那才叫亲者痛、仇者快。”
安多内拉眉间显出深深的沟壑:“可是,伟大的辉光啊,您忠诚的仆人平白无故遭受污蔑,难道就这样轻轻揭过去了?”
“大团长,你没能识破异教徒的诡计,将两位教会的贵重人才送入险境,的确有指挥失误之处。本该对你略施惩戒,但念在战场上瞬息万变,一味指责你也有失公允。你也应当好好反思一下。”
安多内拉咬紧嘴唇。圣座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她执意追究艾瑟的“诬告”,那圣座也要追究她军事上的失利。
这次战争,骑士团功劳最为显赫,审判庭则损失惨重。圣座给予她口头申斥,对审判庭则施以安抚,这也是一种平衡之术。
好一个和事佬!
“我明白了,圣座陛下。”安多内拉语气恭敬,心中却大感不屑,“我就原谅奥罗兰审判官的不逊吧。拂晓之神教导我们应当宽容,不是吗?”
“很高兴看到你还牢记着神的教诲。”
艾瑟感觉到辉光之中有一道目光投向自己。
“奥罗兰审判官,你昔日的功绩,大家有目共睹。这次在战场的英勇表现,也令我印象深刻。虽受了异教徒的蒙蔽,但你也是为了替同袍伸张正义。我想,应当给予你嘉奖。”
艾瑟疑心自己听错了:“……圣座陛下?”
“亚历桑德罗枢机过世后,枢机团就出现了一个空缺,我一直烦恼该将这个重任授予谁。你年轻有为,正是教廷所渴求的人才。我宣布,在此册封你为圣务枢机,掌管教会仪典。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期盼,继续为彰显拂晓之神的威光而恪尽职守。”
太阳法庭中突然爆发出巨大的争论声,每个人都叽叽喳喳、吵吵嚷嚷,用尖锐的声音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圣殿中一时乱作一团,好像民间最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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