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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2 / 3)

谢易:“冤屈。”

那些不是寻常鬼魂,而是枉死之人的怨念。

回到客栈,谢易把这件事跟谢老九说了。谢老九正在切菜,听闻手停了一下,说:“那个讼师怕是遭报应了。”

谢易没接话,在边上帮着默默洗菜。

夜里,谢易睡不着,在客栈的院子里坐着。月亮很大,把青石板路照得白花花的。他听见巷子里有脚步声,很轻,像是一个人拖着步子走。

他走出去,看见严铁笔蹲在远处巷口的墙根底下,面前又摆了一张纸。纸上有字,不是“冤”,而是密密麻麻的一整页。

谢易走过去,蹲下来看。纸上写的全是人名,一个一行,从上到下,整整齐齐。名字旁边注着时间、地点、罪名。这些都是严铁笔替人写的状纸里被冤枉的人。有的判了刑,有的赔了银子,有的倾家荡产,有的已经死了。最后一行写着严铁笔自己的名字——“严某,广昌县人,以讼为业。诬人无数。某年某月某日,当受其报。”

这一行的笔迹跟他白天写的“冤”字截然不同,想来应该是他自己写的。

严铁笔蹲在地上,看着那张纸,眼泪一滴一滴地掉,砸在纸上,把墨洇开了。

谢易走了过去。听到脚步声,严铁笔抬起头,见是他,脸上浮现出悲切与痛苦交织的复杂神情。

“谢大人,我能怎么办?”

谢易看着那张纸,说:“你写了几百份状纸,害了几百个人。你现在知道错了,想改。但那些被你害了的人,他们的冤屈还在。你写一个&039;冤&039;字,他们就会来找你。你写一份状纸,他们就会握着你的笔,写他们自己的名字。你停不下来的。除非你把那些状纸一份一份地销掉。”

严铁笔痛苦地抓着头发说:“我销不掉!那些状纸烧不掉,撕不掉,泡在水里也不会烂。他们不会原谅我的……”

谢易说:“我试试。”

谢易跟着严铁笔去了他家。严铁笔住在府城一条老巷子的尽头,三间瓦房,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他把自己写的状纸都锁在书房的一个铁皮柜子里,厚厚几摞,码得整整齐齐。

谢易打开柜子,拿出一份,看了看,是二十年前写的。状纸的颜色发黄,上面的字迹也已经淡了,但还能依稀辨认。他把状纸摊在桌上,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裁成小方块,用朱砂画了一道符,贴在状纸的背面。

符纸亮了一下,然后暗了。状纸上的字开始变淡,从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最后消失了。纸变成了一张白纸。谢易把白纸拿起来放到一旁。

严铁笔愣愣地看着那张白纸,嘴张了张,没说出话。谢易又拿出一份,如法炮制。一份一份,白纸越叠越厚。谢易的手不累,心累。他想到这些状纸上写的每一个字,都曾毁掉过一个人的日子、一个家的生计、一个清白人的名声。他一张一张地销,销到半夜,才销了一半。

严铁笔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眼睛红红的,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猴子。

汤圆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她蹲在严铁笔家的窗台上,碧绿的眼睛看着谢易:“你销不完的,他的手还在动。”

谢易看了一眼严铁笔的右手。那只手的食指指甲盖又黑了几分,整根手指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写字,但手里没有笔,纸上也没有字。严铁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说:“它又在写了。”

就算没有纸和笔,他的手指也依旧在写。它在空气里写,写完了那些内容便会飞到该去的人的脑子里。

谢易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严铁笔,说:“你跟我回广昌县。”

严铁笔问:“去干什么?”

谢易说:“把你关起来,拷住手,这样就写不了字了。”

严铁笔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谢易带着严铁笔回了广昌县,把他安置在后衙的一间空房里。房门从外面锁了,窗户钉死,屋里没有笔,没有纸,没有墨。严铁笔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被镣铐拷住的右手。它总算不再抖了,安静地放在膝盖上。

他忽然觉得那只手不是自己的。它太安静了,安静得像一截枯枝。

过了几天,谢易去看了他。严铁笔坐在床上,面朝窗户。窗户钉死了,透进来的光很少,屋里暗沉沉的。他听见开门声,慢慢转过头来。

相比前些天,他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眼下的青黑淡了,但右手食指的指甲盖还是黑的。

谢易问他:“还写吗?”

严铁笔看了看自己的手,摇了摇头。

谢易说:“已经不写了?”

严铁笔摇摇头:“虽然手已经不写了,但心里还在写。我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些状纸,一张一张的,排着队,从眼前飘过去。我想停,停不下来。”

谢易在床沿坐下,说:“你在心里写,写完了以后呢?会变成真的吗?”

严铁笔说:“不知道。以前不会,现在不知道。”

谢易又给他倒了一碗水,严铁笔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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