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戕
芜华淡笑解释道:“没有用的,不灭魂灯正在开启,唯有四个灵印可以进入帮助它重现于世。这四个灵印分别由玄盟四位长老所掌管,代代相传,而最后一个灵印所在之处,就是你的仙根。”
“你们费尽心思,就是为了拿到一盏灯?”尉迟佑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的视线望向上方,四周传来了无数条丝线,不断蚕食着沈姮最后一点生机。
“这个好想法是游无生告诉我的,实在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芜华笑着走近,“由我来掌管九洲,一定不会有那么多不平之事,这世间人人自由,难道不好吗?为了更美好的将来,牺牲几个人又何妨?”
“可你们最先要牺牲的人,是沈梨绒,也是我的妻子。所残害的,是我的同门和诸位师长。”尉迟佑抬手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面前飞快撰写着血色符箓。
符箓既成,形成一道血色的薄膜笼罩着他。
尉迟佑徒手在灵墙上撕开了一道缝,步伐艰难的朝里走去,灵力的挤压顿时令他五脏六腑难受到连正常呼吸都是奢望,七窍不断往外渗血,却没有让他停下分毫。
“哼,这几乎就是在自戕,尉迟佑果然是个疯子。”芜华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于她而言,这些喜欢眷恋不过都是一时的,为了对方去放弃自己的性命,这些人当真是愚蠢至极。
不过这倒是省事了许多,若非尉迟佑甘愿自戕,他们任何人想要正面对付他,都是一件难事。
心中这么想着,目光却不自觉的投向他们。
快结束吧。
芜华在心中催促着。
思绪在一瞬间被牵回多年前,那时候她还在极西冥域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那边的人虽说害怕她是魔,但至少从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她甚至还能有个朋友。
可就是那个朋友,一朝背叛了她,差点将她置之死地,那些和善的僧人也像是换了副面孔般,指责她生而为魔的身份。
让她不开心的人,只要全部杀掉,她或许就会变得开心了。
“沈梨绒。”
尉迟佑一步步走到沈姮身边,身上各处都是被灵力挤压导致的伤痕,渗出不少血迹,将原本的素色衣衫染得通红。
“不就是回家吗?不就是仙根吗?”他的手穿过光球,紧紧攥住了沈姮的手臂,“我帮你回家,你别死。”
在两人触碰的瞬间,疼痛几乎掠夺了他的所有意识,尉迟佑眼前只剩下一片苍白,身体上最后一点力气好像顺着手臂在被沈姮汲取。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沈姮从里面拉出来。
当初尉迟佑为了能够遏制情脉的生长,特地犯了些错,名正言顺的上山遭受雷劫。
他感觉这回比上次在天绝峰受到雷劫时更疼,身上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拔除,最疼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留下来的只有难以忍受的麻木。
沈姮被他抱在怀中,没有任何醒转的趋势。
方才一遭,尉迟佑浑身经脉尽断,仙根被活生生剥离,修为已废,能活着就已是奢求,再也不能给沈姮渡半分灵力了。
怀中之人冰凉得令尉迟佑心惊,看上去没有半分生机,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紧紧的将人抱在怀中,悲痛欲绝。
“对不起。”
尉迟佑抬手拂过她的面颊,哽咽道:“你藏着那么多心事,我竟然都没有察觉到。你自己一个人,这么多年该有多害怕啊。对不起,求你了,一定要……活下去。”
啪嗒一声。
泪水落在了沈姮的面颊之上,随后尉迟佑的手臂软软的垂了下去,整个人还始终呈现着抱着沈姮的姿势,可仔细看去,生机已绝。
下一刻,尉迟佑身上闪着金光,最后一道灵印随着他的仙根,一起从身体中被剥离出来,和半空中的其他灵印交相辉映。
四个灵印齐聚上方,芜华看到这一幕时,一时之间还有些不敢相信。
尉迟佑竟然真的就这么死了。
整个九洲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有实力阻挡她们了。
灵印围绕在沈姮的方向不断旋转着,万明圣殿当中的所有烛火一瞬间亮起,将原本漆黑的地底照得犹如白昼。
沈姮的身体缓缓漂浮在半空,渐渐变得飘渺虚幻,在她正前方,从四方飘来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成了一盏灯的轮廓。
“乖乖成为不灭魂灯的灯芯吧。”
芜华面上闪烁着得意之色,只要在不灭魂灯现世的第一刻,与它结下契约,那么整个九洲将不会再有任何力量能够与她为敌。
不灭魂灯凝结成型的那刻,几乎是在瞬间,她就往沈姮额间红痣的方向撞击过去。
她额间的红痣在顷刻间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夺目的金色符文,周身散发的气息高贵而神圣,不容他人染指半分。
“不!”芜华飞快上前想要阻止这一切。
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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