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喃喃道:“他刀法其实也算不错,若有再见的机会……”
他忽然不再说话。
“怎么?”沈云屏问道。
“不怎么,”秦嵬道,“我只是忽然想起谢叔。”
沈云屏没有说话。
秦嵬道:“你记不记得,他曾将自己的刀拔出,让我摸?”
“我自然记得。”沈云屏无声地笑起来,“你高兴得像个笨蛋。”
秦嵬难得没有反驳“笨蛋”这词,只道:“谢叔当时说,让我摸刀,是为让我活着,而非左右他人生死。只为左右他人生死而存在的刀,必定也会为他人所断。”
沈云屏已不大记得,却并未说话。
二人向东跨院方向走去,只留范遇尘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两人关系似乎比自己想象更深。
他瞠目结舌地跟上。
秦嵬又道:“我那时只觉得纯属废话,刀不用来杀人,还能用来做什么?”
沉默一瞬,忽然又笑道:“近些年,却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说话时,有些怅然,也有些欣喜。
沈云屏并不评价,只走着走着,忽然抬起手来,拍在秦嵬后背,低声道:“秦大侠,好威风!”
秦嵬险些被他这力道拍得飞出去,勉强立住,也学着他这架势,将自己的手拍在沈云屏后背:“沈楼主,好风光!”
两人沉默地走出去几步,忽然都笑起来。
两只手从彼此的后背上挪开,搭在了彼此的肩头。
如这世上所有的兄弟一般,勾肩搭背地向前走去。
范遇尘跟在后头,见二人这模样,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却又心中百感交集。
无论怎样的感情,只要已是最好的朋友,就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沈云屏已不再是年少时每个夜里,都要爬上楼顶去看星星的沈云屏了。
东跨院并不多远。
无需公孙世家弟子引路,秦沈二人已照着来之前看过的地形图找到地方。
院内一应事务已备齐,秦嵬尚未走进院内,就见门口两侧把守之人对沈云屏抱拳弓身。
“楼里的人都已到齐,”范遇尘眼神复杂地看看两人,却还是对沈云屏道,“卫四地在外头接应,院内只有几人把守,我去嘱咐几句,以免夜里再生事端。”
沈云屏一手仍按着秦嵬流血的左手,略有思索,低声道:“分几个轻功不错的出去,将看守洪指头的地方看住,凡有进出者,务必记下,拿给我看。”
范遇尘应声而去。
东跨院应是雷夫人专门腾出,以供秦沈二人落脚的地方。
院子虽不大,却因只有二人入住而格外清净。
两人刚一踏进屋内,秦嵬就被沈云屏一把按下。
力气之大,险些让秦大侠跌坐在地!
秦嵬勉强落在椅子上,苦笑道:“你何必如此着急?我的屁股若是没找到凳子,现在要包扎的,就不止是手指头了。”
“你的屁股若没找到凳子,最多也只是摔出个淤青,”沈云屏冷冷道,“我宁可和屁股上有淤青的人说话,也不想和缺了一根手指的刀客谈情说爱。”
听得“谈情说爱”,秦大侠的表情顿时缓和下来。
他微笑着看着沈云屏将他左手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指掰开,小心翼翼地消毒,又抹上一层药粉。
沈云屏神色自如,好似方才正堂内短暂的失态并不存在。
秦嵬看着他,忽然道:“那根鞭子,并非临时铸造,是不是?”
沈云屏手上一抖,抬起头来。
他将秦嵬上下打量,半晌,叹了口气。
“怎么?”秦嵬问道,“难道我说得不对?”
沈云屏苦笑道:“你说得再对不过,我只是忽然发现,我有时宁可跟你摔成八瓣儿的屁股说话,也不太想听你本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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