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愤怒。目光相对,互不相让。
卑劣什么?
他自认为用最正当、最合理、最符合傅羽需要的东西去交换,甚至预留了让他选择的方案。明明是傅羽自己选择了离开。
怎么能说他卑劣?
他查到的那些资料,哪一个不是他费了功夫的?
在他看来,只是因为乖乖有道德,才显得他卑劣;但放在他的世界里,他做的这些都是对等且公平的。
他舌尖抵着牙根,视线冰冷地看向质问他的封晔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嘲笑。他声音很淡,又很冷:“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是谁卑劣?那天晚上你和他对她做了什么,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訾随抬手摸着脖子上被咬的痕迹,仿佛又体验了一遍昨晚的震颤。感受到对方呼吸的滞涩,他毫不留情:“你的心思能有多干净?”
心中不爽的同时,他指尖冰凉而缓慢地摸上封晔辰的脖子。指腹下是温热、泵动的脉搏,他重重按下,极冷地说了一句:
“只有她选你们的份,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能接受你们的存在,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封晔辰听完面色逐渐苍白。他垂眼看着訾随寂冷的眼神,想到那晚的经历,是美妙也是痛苦的,更是他认清内心的终极一步,绝对不是他说的那么不堪。
他对傅羽态度的转变存疑,但此刻这些话让他清楚地明白:傅羽是故意的,那些话都是说给他听的。
他离去或许是有目的的。
目的是什么,他已经猜出来了。
“你少揣度我,这些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封晔辰虽然知道他说的没错,但并不代表就适合他。
訾随听他反驳,虚握着封晔辰的脖子,手下微微用力,仿佛要捏死他。他轻哼一声,低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傅羽存了什么心思。不就是想让你在她耳边吹吹枕边风,好让她别忘了他。他怎么想的?仇要报,爱也要,这么贪心。”
“才不是!”封晔辰听他说傅羽坏话,不知是怒还是心虚,抬手就要将訾随的手拽下来。
可下一秒——
訾随眼疾手快,直接握住他的手腕,朝后一扭,反剪到封晔辰背后。
肩膀上一股剧烈的疼在骨缝里炸开。封晔辰被重重推到古董架的棱角上,胸口撞了上去。他疼得闷哼一声,浑身都在发颤。
从小饱读诗书的贵公子,怎么可能是摸爬滚打练就一身本领的訾随的对手。武力从一开始就不对等,即使訾随还要比他矮那么几分。
封晔辰挣扎两下,被訾随轻松抵着后背,动弹不得分毫。
两人动静太大,把一白吵醒了。它四条腿跑过来,绕着两人脚下闻了一圈,发现都是熟人以后,扒拉着两人的裤腿。
“汪汪汪——”它哈着气,一叫一跳,声音有些急促,围着两人转。
封晔辰忍着胸口的疼,没说一句求饶,咬着牙粗喘着说了一句:“怎么,被我戳到痛处了?恼羞成怒了?”
訾随目光沉冷,没回答,依旧按着人,将闹腾的一白用脚拨远了些。
“你就不怕我告诉她?”封晔辰整理好的头发散在额头上,被冷汗打湿。
从那晚和穆偶发生关系之后,他早就想明白了,早晚会有那么一天,只不过与他想象中不同罢了。他连告白都说了,还怕这些?
他就是爱穆偶。
但是他明白,訾随肯定怕穆偶知道他做的那些。他和他定位不一样,想的肯定也不一样。
訾随听到他威胁的话,抵着他后背的手肘微微用力,听到一声闷哼。他垂眸看着依旧扒着裤腿不放的一白:“你会吗?舍得让她伤心?”
“你怎么知道我不舍得?”封晔辰差点岔气,呛了一句,隐隐也有些不服输。
“那你去说。很抱歉……我也不怕她知道。”訾随也没打算彻底把人激怒,有恃无恐地慢悠悠来了一句,“封大会长。”
封晔辰听到“封大会长”这几个字,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猛地用力挣扎着,低吼了一句:“不许这样叫我!”
“汪汪汪!汪汪汪!”一白被吓了一跳,前爪扒着他的裤子,都勾出了丝。
从傅羽失去父母那刻起,他便毫无办法,只能陪伴着,祈祷着,让一切都好起来,可是依旧是徒劳。
他知道傅羽一直都在想办法调查一切,现在真的去复仇了,以后还能不能安全回来都是未知数。
“你把傅羽还我。”他悲鸣一声。
爱情和友情双双受挫,封晔辰整个人都在颤抖,哽咽声不断,近乎崩溃又卑微。泪水从眼角流下,滴落在肩膀上,泅湿了衣服。
訾随一愣,有些无措。他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逐渐松开了手。
可是封晔辰背对着他,平时挺得板正的脊背,此刻无助地微弓着,因为好友的离去,也为自己的无能哭得伤心难过,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哭什么啊?怎么这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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