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岭关外的金人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还在继续他们有滋有味的生活。
原本云中府是整个西路军的指挥中心,但无论人口还是经济,都比不上忻州,这也是为什么金人和大宋签订盟约时不愿意放弃忻州。
这里太好了,太繁华了,它离太原那样近,自然就成为了一个四通八达的商业中心。
西夏人很爱来这里,穷,但是会运点粮食过来,那个小麦长在黄土上,磨成面粉就有与众不同的嚼劲,让爱吃面的山西人无法抵挡;
北边的蒙古人也爱来这里,那边有牛羊,肉质很好,腥膻味很淡,宋人也很喜欢,据传要南下去汴京叙职的武官就要买几头,赶着去敲张叔夜的门;
但最好的商品还是来自南边的大宋,这不必说了,原本忻州人就很喜欢大宋的东西,而最近宋人甚至还升级了服务!
有些根本不像是太原府水平的商品来到了市面上!
这些商品分别是一些漆器,一些瓷器,还有一些琉璃,可以贴窗子,又轻薄透光,又五颜六色的,比宝石还要耀眼。除此外还有能俘虏本时代所有少数民族芳心的丝绸茶叶香料首饰等等。
总之这种品质的东西只该出现在汴京和上京那样的国际化大都市,不知怎么就来到太原府了,一下子西路军的完颜们就不淡定了。
他们自己也想打扮,也想给老婆孩子打扮,那宋人嫁女儿讲究嫁妆,他们也不落后,比如说那刷了漆的妆奁匣,表面画着一个踩在贝壳上,自海中升起的美人,美人披轻纱,雪肤黄发,美貌和姿态都令人大为吃惊——商人就说,这也不是京城的东西,这是南边的,有商船从海上来,这是大海西边的番商的东西!
那这就价值连城了,哪个武将要是能给女儿准备这么一件嫁妆,未来婆婆说话间声音就低三分哪!
商人说:“我原想着送去汴京的,可那边乌烟瘴气,每日里人心惶惶,都说长公主要篡位,指不定谁个就人头落地了!我们这样的小百姓,带着这样的东西进城,那不是小儿持金过闹市么!那不成!所以我想,不是来这里,就要往西走,说不准党项人给我个高价……”
女真人就连忙给他拦下:“西夏穷狗能买得起你的东西么?你这不是满嘴胡吣?他们那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喝完奶还要舔碗边的!他们用得起这样的好东西?!”
西夏人舔不舔碗无所谓,反正这些东西就留下了,在云中府引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不少武将排队过来买东西,又有人特地给完颜娄室送礼,完颜娄室没什么兴趣,但也没有拒绝,而是都分门别类地收好记档,准备等完颜粘罕回来转交给他。
东西都卖光了,女真人是要付账的,他们喜欢以物换物,宋人也喜欢跟他们以物换物,因此换了不少猪羊皮毛和一些铜器,赶着慢慢地回到石岭关以南。
商队人并不多,满载而归的身影就很招人眼馋。
秋天嘛,丰收的季节,大部分人口袋里还是很充裕的,但也一定有穷人,尤其还有穷兵。
时间总是特别快的,一转眼已经是甘露三年了,元年的时候西路军退回云中府,接下来两年都没怎么打过仗,没打仗就没战利品,没犒赏,士兵里就有人将钱花完了。
一支仆从军,其实还真不是女真人,而是由一些汉人和契丹人组成的杂兵,也类似厢军,平时由忻州的官员管着,做一些挖沟排水清淤的杂事,那就更没有钱花了。
有些个兵卒站在军营前晒太阳,看到这汹涌澎湃的羊群叫着跟着商队走过去。
还不是一次走完拉倒。
人家在云中府这边的客户太多,所以这些羊群基本就是围着军营叫,叫了好几天才走。
这群穷兵卒就动了心思。
反正两年了,防线上大家基本都有点松弛懈怠了,宋军这边大梦初醒点起烽火时,那边的杂牌部队已经冲出去抢完了。
该杀羊杀羊,该分钱分钱,从上到下,甚至连该抓贼的县尉都没忘记拿到一份分红,人人都吃得满嘴流油,红光满面。
商队自然就遭了殃了,好在商队头子由几个保镖护着,死命逃走了,饶是如此也死了三四个脚夫和牧羊人——那羊倌还是从北边雇的,地地道道的大金子民呢!
满地的狼藉,商人狼狈地跑出去了十几里地,又转回来了,他爬上了山,居高临下地看着金人高歌凯旋,赶着肥羊自山中快快活活走回去的队伍。
“你们瞧见了没有,”李彦仙说,“他们的军营和集市,这样近。”
转过天去,李世辅上午来的,他也骑着马,站在了山顶上,现在宋军这边的岗哨就变得警戒多了,见到有放牧过来的金人,都粗声恶气地赶走。
自然金人也不在意,嘻嘻哈哈地就回到忻州那边地界去了。
李世辅站在山顶上,一旁是陪他看地形的李彦仙。
“也有民居。”李世辅说。
“时日久了,自然就混在一起,成了一家人。”
其实这是不合理的,但就算是完颜娄室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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