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是的。除了那些。”
实验结束后,两人一起清洗器材。水流声和玻璃器皿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回响。其他小组的同学已经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周末”谢允冉突然开口,然后又停住了。
“嗯?”
“你周末通常做什么?”他最终问完了这个问题。
徐弱熙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么私人、这么正常的问题。这不像谢允冉的风格。
“学习。”她诚实地说,“或者在家。”
“不做其他事?”
“有时候看书。或者”她犹豫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事。”
她不能告诉他,她周末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躲避顾迟,都在计算如何最小化与他的接触,都在恐惧晚上九点的敲门声。
“你喜欢看书?”谢允冉问。
“嗯。小说,尤其是科幻小说。”
“为什么?”
“因为”徐弱熙思考着如何表达,“因为在科幻世界里,问题往往有解决方案。即使是很复杂的问题,也有逻辑的、科学的解决方案。不像现实世界,很多时候问题就是问题,没有解决方案。”
谢允冉安静地听着,然后点点头。“我明白。”
“你呢?”徐弱熙问,“你喜欢看书吗?”
“有时候。主要是科普类。”他说,“或者音乐相关的。”
“音乐?”徐弱熙有些惊讶,“你听什么音乐?”
谢允冉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是戒备,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柔软。“古典乐。主要是钢琴曲。”
“为什么?”
“因为”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因为没有歌词。只有旋律和情感。不需要语言,不需要解释。”
徐弱熙理解地点点头。有时候,语言确实显得苍白,确实无法表达那些最深层的感受。音乐,尤其是没有歌词的纯音乐,可能是一种更好的媒介。
“你有喜欢的作曲家吗?”她问。
“肖邦。”谢允冉几乎是立刻回答,“他的夜曲很安静,但不孤独。”
安静,但不孤独。这个描述让徐弱熙心头一动。这不正是谢允冉自己给人的感觉吗?安静,封闭,但内心深处可能并不想孤独,只是不知道如何不孤独。
“我喜欢德彪西。”她说,“他的《月光》像水一样流动,像梦一样不真实。”
谢允冉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你也听古典乐?”
“一点点。”徐弱熙承认,“我母亲以前常弹钢琴。她最喜欢德彪西。”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到母亲。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太私人,太容易引发不必要的同情或追问。
但谢允冉只是点点头,没有追问,没有评价,只是接受了这个信息,就像接受其他任何信息一样。
这让徐弱熙感到一种奇怪的安慰。谢允冉不会过度反应,不会用那种“哦你真可怜”的眼神看她,不会试图挖掘更多细节。他只是听,然后继续。
两人清洗完器材,收拾好东西,离开实验室。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明天”谢允冉在教室门口停下。
“嗯?”
“明天我可能会迟到。”他说,“上午有个预约。”
徐弱熙立刻明白了。心理咨询。纸条上提到他定期接受心理咨询。
“没关系。”她说,“需要我帮你记笔记吗?”
谢允冉似乎对这个提议感到意外。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谢谢。”
“不客气。”
两人走进教室,回到座位。下午的课程还没开始,教室里只有几个提前回来的同学。徐弱熙拿出那本记了笑话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看着那些她收集的笑话。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也许今天就是合适的时机。
“谢允冉。”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眼神询问。
“企鹅为什么不会飞?”她问,心跳突然加速。
谢允冉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因为它是鸟?”
“不对。”徐弱熙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因为它把机票钱都花在买燕尾服上了。”
沉默。
然后,谢允冉的嘴角再次扬起了那个微小的弧度。
这次比上次更明显,持续了大约两秒,而且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笑意——不是嘲讽,不是礼貌,而是真正的、被逗乐的笑意。
徐弱熙感到自己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一种纯粹的喜悦从心底升起。她成功了。她让他笑了,哪怕只有两秒,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
“很冷。”谢允冉评论道,但语气是轻松的。
“我知道。”徐弱熙也笑了,“所以叫冷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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