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生死爱恨
所谓生死,所谓爱恨,在沈砚眼里,都不如谢昭的安危重要。
信送到谢家的时候,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秋日的阳光薄薄地铺了一地,像一汪碎金的流水,从檐角一路淌下来,落在院中的青砖上,又顺着砖缝渗进土里,彻底浸满了整个院子。
风也柔和,只轻轻牵动树梢,在地上留下自己的影子。
谢凌霜和素衣难得一起在院子里散步。
素衣的身体近些日子好了些,北宫的医师调养了两个月,他的脸上有了些血色。
谢凌霜走在他旁边,也不像平日里的雷厉风行,就慢悠悠的迁就着他的速度。
“今日的气色比昨日好了些。”谢凌霜看着素衣的侧脸,总算是多了几分安心。
素衣微微笑了笑,她眉眼生得精巧,不像是她的母亲那样的张扬,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像一幅工笔画里的人,每一笔都画得细致而克制。
“让阿母费心了。”
日光和暖,秋风轻柔,院子内寂静,一切的美好似乎都停留在了这一刻。
那封信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门房把信递上来的时候,谢凌霜还没太在意。
毕竟谢昭送家里天材地宝,稀罕物件,算是家里早就心照不宣知道的秘密。
可这一次不是包裹,是一封信,薄薄的一封,信封上的字也不是谢昭的笔迹。
谢凌霜皱眉把信接过来,看了一眼信封上的落款。
徐舒。
谢凌霜拆信的指尖一顿,隐秘的看了一眼身侧的素衣,徐舒若是有什么事物往来大多是正式的递上玉简,他这封即信,让谢林霜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或许这封信写了谢昭的消息……
细想起来,谢昭已经一月未曾来送东西和信件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谢凌霜的犹豫,素衣识趣的笑了笑说:“阿母先看信,我去前面亭子里等着,他来的信大概又是些家族事务,阿母可是说了这几日我休息这些事务我可是不会帮忙的。”
他这话说的娇俏,活像是对着父母撒娇偷懒的小女儿。
“行行行,都说了让歇息,那你去前面等我,我片刻便到。”谢凌霜松了口气,心里却对素衣这孩子又疼了几分。
看着素衣坐在亭子里,谢凌霜才打开了信纸。
而信里每个字都仿佛化作了利刃,一刀一刀的凌迟她的心房。
“谢伯母在上,徐舒敬呈。
伯母见信如晤。
本不该以此等方式惊扰伯母,然谢昭此番情形,徐舒思来想去,不敢隐瞒,亦不能隐瞒。伯母恕罪。
……
谢昭此行是为寻药,独自入秘境深处。那秘境之中妖兽横行,他遭遇了一头裂地蜥,缠斗了三日三夜。
左臂被那畜生咬中,筋断骨折,右腿亦被其尾扫中,骨裂数寸,灵力枯竭,浑身是伤,……不知旦暮。
……
伯母,谢昭此人,报喜不报忧的性子您比徐舒更清楚。
他却从不提自己受了什么伤、吃了什么苦。
徐舒与他相交多年,知他脾性,这一次擅自写信给您,也是被他骂了一顿的。
可徐舒以为,为人父母者,宁可知儿受苦,不愿被蒙在鼓。
徐舒文墨粗浅,信写得不周,请伯母见谅。
……
徐舒 顿首
谢凌霜的脸色变了变,眼中只有那句不知旦暮,可看了一眼,在亭子里的素衣,她还是强撑着挤出一抹笑容。
徐舒的信里既然说了已无性命之大碍,那已经是最大的好消息。
她把信折好塞进了袖子里,收敛好了眼中的担忧,恍若无事的坐到了亭子里。
“怎么了?”素衣问,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天然的温柔和体谅。
谢凌霜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说:“没什么,徐舒送来的族里的一些事务。”
素衣看了她一眼,只是仅仅一眼,便能看出来她那硬撑的笑容,可他没有追问。
她只是低下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谢凌霜也没有什么心情,在逛园子,看花儿,风声渐起,素衣轻轻咳嗽了一声,才唤回了她不知飘到哪里的思绪。
“走吧,风大了,进去吧。”谢凌霜皱眉有些心疼的和她说。
素衣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回走,谢凌霜吩咐好医师就脚步匆匆的离开。
沈砚收起了面上的笑意,在桌前坐下来,伸出手,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文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她手里拿着一封信,谢凌霜塞进袖子里的那封信。
跟在沈砚身边怎么可能没有过人之处,文静可以说过目不忘,谢凌霜防着素衣,却没注意到她。
沈砚接过来,拆信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听起来格外清晰,像是薄如蝉翼的利刃在此刻即将开封。
信纸展开。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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