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从小门进庄,避开可能遇见的无关人和客商,直接入了内院。
南初被引入一座独立小院,院子虽小,可景致不俗,院中早候了六个婢子,玉娘招呼人过来,嘱咐道:“这位是我远房的侄女,是你们今后要好生侍候的主子,务必万事仔细,不可有一丝差错。”
又对南初道:“想吃什么、需要什么,便同她们说,想一个人待着,也跟她们说。这里不会有人烦你,你安心住着便是。”
南初点了点头,看着众人各自散去,为她打水洗漱、备办吃食、更衣理铺。时隔许久,身边再次围了一堆侍从,她竟一时恍惚。
萧翀这一整日,去军中巡察,抚恤伤员,接管魏荣残部,重新部署防务,之后又去巡视了天工苑,南北两市亦便衣走访了一圈,回到天工司时,已近戌时。
澄心院门口守卫依旧,与往日并无差别,可他甫一迈进院门,心头竟突兀地揪了一下。
院子里安安静静,主屋是黑的,东厢亦是黑的,唯有檐下灯笼亮着昏黄的光。
他忽然便迈不动了。
在院中停了一会儿,之后缓步踱至东厢阶下,坐了下去。
眼前闪过他深夜回来,他的小姑娘正在等他,见了他,她眼睛会亮一下。想起受伤时,她推他腰,说“快进去,我给你换药”,也想起她面对他的欲望,分明是怕的,却仍是颤颤将手覆过来。
想起她给他系腰带,触及到他腰腹,她手指都在抖。
想起她窝在他怀里,靠在他肩头,握住他的小指。
想起她偷偷买泥人,又不想叫他知道,被发现,也只肯给他一个小将军。
想着想着,他回头望向那扇关着的门,脚下动了动,却终是没有起身。
他坐在这处,想她出不去的日日夜夜,大概也是这般,坐在这里,看院中老树,看静心堂的铜铃,看他的书房,看院门。她在那段晦暗的日子,便只能这般,等他回来。
他从怀里摸出样东西,是常赢回来复命交给他的,那枚龙佩。
她带走了,却在最后关头,又托常赢还给他。
他想起那晚,他抱着她,说她是“逆鳞”。她大概会觉得他“食言”罢?哪有人如此决绝对待在意之人?可若继续留她,他可能护不住她。
“你……不要我了吗?”她的话,这一日时不时便从他心头冒出来,每冒一次,便似细针往他心尖扎一下,不出血,可是细细密密地疼。她性子坚忍,纵使在南府祠堂那般受辱,亦未曾“软”过,偏问他的这句,既柔软又卑微,带着些怕,可他没办法回答。
自从把她带回来,她的生命里便只有他,仇恨是他,依赖是他,相互利用又相互依存,恩怨纠缠,终于长成今日这般一切即痛的局面。
他在院中默坐良久,后半夜才起身回屋。没有洗漱,直接大喇喇躺去榻上,目光扫过案头的泥人将军,呼吸停了一瞬。他看了它一会儿,将它收进了柜子里,之后扯开被子,上榻睡觉。
南初有些茫然地在停云庄里过了一夜。
晨曦透进来时,她睁开眼,一瞬时以为还在澄心院的东厢,直到瞧见陌生的帷幔、桌椅、格局,乃至守夜的婢子,才记起她已经出来了。
被萧翀送走的。
“娘子醒了?”婢子一边打起床帷,一边招呼人打水、备吃食,又拿了新衣裳来伺候她换。
南初由着她们忙碌,竟觉昔日里这些再自然不过之事,如今竟很不习惯。她去接婢子手中衣裙:“宝珠,我自己来吧。”
叫宝珠的小婢子手一躲,笑道:“娘子若这般客气,我们几个可是没饭吃了呢。”
她唇角弯了弯,没再作声。
宝珠又问她衣食喜好,她只淡淡道:“我不挑的,都好。”
婢子送了点心来,她并不觉得饿,吃了两口便不吃了。她在屋里喝了半盏茶,又在院子里看了会树。一日里无所事事,她问宝珠:“有书么?”
宝珠摇头,又问:“娘子想看什么书?话本子?”
她怔了一下。话本,她约莫两三年没有翻过了,南府的藏书阁里,有她好似永远也学不尽、记不完的藏本。
宝珠见她失神,以为出言冒失,想了想又道:“前堂书阁里,有茶经,还有好些个跟制茶、品茶相关的藏本,娘子有兴趣么?”
南初回神道:“话本子、茶经,什么都行。”
宝珠笑吟吟道:“那娘子等会,我去去就来。”
不多时,宝珠抱了一摞本子来,尽数堆在了院中树荫下的石台上。眼下日光正好,温凉适宜,婢子泡好了茶,请南初坐着消遣。
南初看着她们打点的一切,忽而笑了一下。往日里稀松平常的恬淡生活,如今竟品不出安稳,唯有淡淡的淤塞萦绕心头。
午饭后玉娘来看她,笑着夸她本就是个玉人,稍一打扮仙子一般。又问饭菜合不合胃口,睡得安不安稳,是否还确什么,她都随口回了,没有太亲近,也并不很疏离。
玉娘看了她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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